一朵禪意的蓮，散文集《小喜》

相忘于江湖 江湖是最讓人忘情也最讓人忘性的地方，我怕江湖，江湖可以淹沒所有。 相忘于江湖實在是一種意境！ 前幾日聽一個人抱怨，說從前的舊友任何冷淡，去他家也不給沏一杯龍井茶，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留他吃飯，然后抵足而眠。他們曾經(jīng)是大學同學：有共同的愛好與理想，也曾學桃園三結(jié)義拜了把子，在暑假一起騎自行車去北戴河，扒火車去敦煌。這些往事帶著太多的青春氣息和流浪的味道，難忘是應該的。 然而時過境遷，一個不久移居大城市，一個仍然在小鎮(zhèn)做一般的小職員。20年后，一個飛黃騰達，有了幾億資產(chǎn)，每天往來俱是名流，出入是寶馬香車，周圍是桃紅柳綠；而另一個仍然是一般小職員，好像最近擔了副科，工資也漲了好幾倍，偶爾也奢侈一把買耐克和阿迪達斯的鞋和衣服穿穿。 而他還想與這個資產(chǎn)過億的論兄弟，太難！ 此一時彼一時，你以為你還是20歲時與他喝一瓶紅星二鍋頭的人？錯了錯了，時間已乘仙鶴去。 前幾日去北京，看到賽特附近有家飯店，招牌上寫的“江湖菜”，這三個字就這樣逼仄而來，透著一股霸氣，所以我一聽這個人抱怨就覺得不懂江湖道道。月亮還是那個月亮，但已物是人非，如果還尋夢那是水中撈月??！ 亦有人懂得相忘于江湖的快樂，她知道這個城市住著他曾經(jīng)的朋友，亦有號碼，可是不會打過去，她來不過是想感受一下當年的氣息。雖然這氣息已是陳年氣息，還散發(fā)出怪味，可那是她的初戀??！ 李安的《臥虎藏龍》里，李慕白說：江湖就是人心??！這句話一下子就刺中要害。人心豈不就是江湖?別說我薄情寡義，很多人很多事本來就是時過境遷。一碗隔了夜的飯，再怎么熱也不會有當初的香，何況隔了十幾年的的舊煙塵？這是我反對同學舊友聚會的根本原因。江湖動蕩，該油膩的人早就油膩了，始終單純的人還在單純著，有了錢的變得勢利起來，沒錢的越發(fā)自卑。再聚在一起，無非兩件事：一是回憶曾經(jīng)青澀犯傻的年代，你曾為我寫過半封情書;我曾偷過你半塊橡皮；還有誰給語文老師起的外號有多么貼切形象??????二是看又沒有合作的可能，日后你我共同賺錢，一同分享。這就是江湖。一覽無余，不浪費半點資源。他少年時曾暗戀一女子，這并不奇怪，當年誰都有暗戀的對象。于是費盡周折去尋夢中人，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，她并沒有他想像中的那樣美。做了有錢人的太太，倒依然有幾分風韻，可是，怎么與年少時的那份記憶相差那么遠？他百思不得其解，幾千塊錢的機票錢他愿意編個借口來尋她，結(jié)果卻是這樣的南轅北轍都是江湖惹得禍！別抱怨。走了散了愛了好了，所有的一切交給時間去處理吧。我曾在陳丹青《多余的素材》里看到過這樣一對佳人的照片，在革命年代這兩個人的美可以說是奪人眼球。后來在綜藝節(jié)目中，我又看到這對佳人，如今兩個人渾身上下透著幾乎不能容忍的俗。曾經(jīng)的美如果想留住，就該絕跡于眾人的視線之外，不要激起半點的漣漪。說到這里，我又想起張金玲很多或許已經(jīng)不記得她了。他曾經(jīng)是《大眾電影》第一期的封面人物有朋友曾經(jīng)寫影評說，張金玲年輕時有一雙讓男人忘不了的大眼睛。后來張金玲歸因于江湖，寫字畫畫，相夫教子。一次偶然看到她，覺得他和年齡相仿的劉曉慶比起來，劉曉慶依然嫵媚，而她卻已中年發(fā)福了。但看到她我依然滿心喜歡，這樣活得明白的人實在太少！